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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满

是nuno!萨列里!
nuno萨ban扎特(无差

先致敬普希金

灵感来源于普希金的萨自我比喻是蛇(其实就是想写nuno!Salieri....处于对nuno萨的执念,我本来是想画的,但是感觉画出来太特么长了,所以会截取一些喜欢的镜头画出来,总体剧情就是文。

本文里的萨列里形象更贴近普希金创作的虔诚圣徒萨(请想象圣光nuno)ban的扎特嘛…...可能是那种精力充沛的脑子少一根筋的天才(想象他差点撑爆米老师红外套的那个换衣返场

剧情和普希金的完全一致,注意避雷w

1

 萨列里大师从祈祷的长凳上支起身体,下午的日光透过彩色玻璃窗上的圣母像投在他身上。萨列里抖了抖外套,穿上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夹着马尾好让它们不被领子夹住。门外马车的声音投进教堂,噪音打在高耸的石柱上,窜上画了六芒星的拱顶,最后叮当地摔在汉白玉的祭坛上。 

萨列里近日神经质得很。他甩甩头走出教堂,有几缕头发冒出来垂在他下垂的眼角旁,萨列里对车夫笑笑,蛇一般钻进后座,狭小的空间里,罗森博格,这位好朋友已经在等他了。  “您瞧,我就说我们心有灵犀。”罗森博格敲了敲手杖。“我就像枝头的鸟儿给您带来好消息。”说着还发出pica pica的拟声词,萨列里一动不动地听着他要在莫扎特新剧费加罗的婚礼上和自己的拥护者一起大闹特闹。车轮有节奏的噪音都比这个好听得多。 

“您在笑什么?”罗森博格突然停下来。 “我在想,我们的小天才,莫扎特会怎么向我哭诉,那可憎的罗森博格是如何毁了他的首演。” “您的莫扎特!是您的!”罗森博格骂骂咧咧些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是自己干的,转向车窗不去看萨列里了。 萨列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越过罗森博格的肩膀看车窗外模糊的树林。失眠后干涩的眼睛被初夏的光斑闪得发酸。  

2

 若一个凡人,奉献了自身所有,换取窥见神迹的机会,他会如愿以偿吗?

萨列里曾是满足的,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满足。像数学家一样严格地排列音符,让肉身化成上帝的琴键,苦苦哀求圣灵运用自己,弹奏自己,再可怜可怜这个凡人啊,让他降临在自己身上。有着谦和笑容的萨列里本来可以一生都如此度过。说不定呢!某天或许还能在梦中吞下玛利亚的卷轴,然后对自己说,所有的都是值得的。*1

他怎么会知道世界上还有人敢叫阿玛德乌斯。
 

3

那天,他也是这样和罗森博格坐在马车上。美泉宫外车水马龙。他俩在敞篷的车上动来动去,张望骚动的源头。

萨列里远远看见一个人,他的眼睛移不开一坨恶俗的配色。什么人要在大白天套着这种带亮片的戏服啊?身边的罗森博格也发出不屑的啧啧声。“听说是曾12岁就周游列国,俘获了不少贵族和夫人们心的小天才!”罗森博格果然很灵通。

“小?天才?”萨列里扬扬头,指指那个快把闪亮外套撑爆的高大男人。但萨列里的血液不正常地沸腾着,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他祷告,当他作曲,当他唱。

不。不能这样。”您说什么?“罗森博格转过来问他。

”我什么都没说。“萨列里没有回头。

罗森博格绕过来看萨列里的脸。”您是看中哪个俏夫人了?”罗森博格有点被他吓到地缩回去了。

就是在那个该死的早晨,萨列里知道,自己错了。圣灵的光辉就在那个人身上,而自己还在傻乎乎地等什么卷轴。  

4

 漫长的祷告,禁欲的生活。相信神迹。神迹。对,神迹。在威尼托的破教堂里,童年第一次听见圣咏的萨列里忍不住流下泪水。

当他半真半假地夸赞莫扎特“您就是神啊!”莫扎特毫不谦虚地说,是吗,或许是诶。然后他告诉萨列里神饿了。可萨列里是真的讨厌金狮酒馆的菜。

5

 萨列里叹了一口气,他直接坐在铺满铺子的地上,顺滑的马尾尖上都沾了蜘蛛网。刚才莫扎特抓着他的袖口撒娇。“papa”莫扎特这么喊着,求萨列里帮他找一份谱子。萨列里看着高出自己两个头的小天才,强忍恶寒点了点头。

音符的排列也有穷尽的一天,然后凡人无穷无尽地被生下。

 罗森博格的计划还在进行着,这毫不影响他和莫扎特的关系。莫扎特什么都不知道,但也可能他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有。如果哪天莫扎特当着他的面,把水变成了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萨列里抖了抖谱子上的灰,眯眼看了一会儿。他就是忍不住要靠向莫扎特,受不了他撒娇,虽然真的不知道可爱在哪里。可能在贵族小姐们看来挺可爱的吧。 

就昨夜,萨列里从罗森博格的马车上一落地,就跑去请莫扎特喝酒。 莫扎特喝多了,要和他玩儿换衣服。 “向我们的大师致敬!”莫扎特把萨列里抱到桌子上, 逼他做那个花哨的行礼。 恶俗颜色的外套在萨列里身上显得有点大,萨列里一直笑着,这只是个表情,谁都知道,但莫扎特却总能真心地用大笑和拥抱回应他。

萨列里弯下身,手指翻动然后摆到身后。莫扎特开始大喊“bravo!”酒馆的破灯就在萨列里正上方亮着。他挤出抬头纹瞄着莫扎特,他有点希望莫扎特是有意在取笑他。但是莫扎特在昏暗的灯光下徐徐生辉,笑得露出牙龈。

他甚至做不到恨莫扎特。

6

“您说!萨列里!您跟我说!您是不是爱上莫扎特那小子了!”灵通的罗森博格啊。萨列里扶着喝多了的头,看着罗森博格在面前乱挥手杖。

他后来被莫扎特竖着抱起,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臂弯里。莫扎特开始哇哇大喊,什么像你我这样的天才,上帝真正的使徒。

没喝几口的萨列里觉得自己要吐了。然后他开始真实地喝酒。莫扎特就这么抱着他,膀子上挂着并不能穿进去的萨列里的丝绒外套,在金狮酒馆里转来转去。莫扎特从坐满姑娘的酒桌上拿起一大杯酒,“为音乐,为我们,为我们的音乐,干杯!”萨列里疑惑地瞅着他。莫扎特喝了一口后把酒杯凑到萨列里嘴边。大师抿着嘴笑了,就这样和莫扎特一起喝完了那杯酒。耳边想起各种起哄的尖叫,萨列里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您可别到了最后一步告我——行行好,我的罗森博格,我爱上他了,放我们两个私奔吧。那我的辛苦都白费啦。”萨列里不置可否地看着罗森博格突然靠近的脸。说得好像你真的在干什么大事似得。萨列里又露出了那个曾吓坏罗森博格的表情,然后大方地亲了一下涂满粉底的脸颊。“我还要把谱子给莫扎特送去呢。”萨列里起身走出去,把罗森博格的尖叫关在了门后。


7

直到半夜,萨列里都没能从前一天的宿醉里缓过来,他神经脆弱,逼着自己敲开人声鼎沸的莫扎特家的门。他努力躲着黏黏糊糊又喝多了的莫扎特,脂粉味儿甚至粘上了他的领巾。“谱子,您可拿好了。诶,好好拿着啊。”萨列里用力推了推想挽留他的莫扎特,看着小天才把他好不容易找来的纸张塞进了恶俗花边的衬衫领口里。莫扎特扶着姑娘们的肩膀爬到钢琴边上,从胸口的纸里随便掏了一张放谱架上,转头对萨列里眨眨眼。

萨列里逃回了家。

仆人都睡了。他也没点灯,摸进了厨房。萨列里心慌手抖,真是上了年纪,他想。萨列里伸手进橱柜里碰到一个杯子一样的容器,手指伸进去摸到了细腻的触感。大师就这么依着灶台,端着一个杯子往嘴里塞方糖。鼻子底下的领巾上还有非常混杂的香脂味儿,萨列里嗅着那味道,手一刻不停地把糖往嘴里塞。

萨列里发现自己有点想听莫扎特弹弹那份谱子。莫扎特闭着眼睛都能弹琴呢。萨列里在漆黑的厨房里嚼糖,突然想到这么一茬。

领巾上的香氛让萨列里没法专心吃糖,他停不下想莫扎特。莫扎特总是一刻都不停。一刻不停地聚会,喝酒,攀谈,嘴巴一直在叭叭,上帝给他的喉咙全拿来讲下流的话,给女人,给男人。给萨列里。

但是莫扎特也一刻不停地作曲。

萨列里停下往嘴里塞糖的手。他嘴里的味道太浓了,他甚至怀疑糖块磨破了粘膜,那是血浆的味儿。


8

莫扎特要么是一无所知的大蠢蛋,要么爱上了萨列里。萨列里扶着二楼的栏杆,垂眼看着莫扎特和人争吵。刚才他的小天才急吼吼跑上来,握着大师的手,说着保持通信,我永远思念您,无论在天涯海角还是在姑娘床上之类的屁话。罗森博格手腕厉害,起哄,游说,现在莫扎特要收拾包袱滚蛋了,但也可能没那么快。莫扎特可能滚回萨尔兹堡,也可能去布拉格找寻新市场,他那么好,哪里会容不下这个小神童呢?萨列里一个人站在没点灯的二楼,楼下的躁动和火光向上拍在他脸上,他累了,现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突然很想吃方糖。有时候萨列里吃起甜的来他怀疑自己才是那个装糖的杯子。

那天他吃完了杯子里的糖吗?

萨列里发起抖来。

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从杯底的糖粉里摸出了最后一块方形,用领巾包好,放在贴身口袋里。

9

萨列里曾是那个金色的杯子。他也有盈满的时候,就一次。可能是金色的酒,也可能是赤色的血。

然后他承过美酒琼浆,乳和蜜,但是萨列里知道,他无法自盈。然后他见到了莫扎特。

莫扎特指挥的时候,五指朝上,弦乐的声音就从掌心涌出。

坐在台下的萨列里干巴巴的,他整个人都干巴巴的。大师有点可怜兮兮地在脑子里弹奏自己的曲子,然后那何其相似的弦乐勒死了他。

寻找圣杯的旅人趴在路边,啜饮石臼里凝结的露水。

是有多蠢才会以为圣杯是金子做的?

萨列里再也没写过钢琴协奏曲。2*

10

“告诉我你的欢呼不是真心的,萨列里。”罗森博格气得放弃了敬语。莫扎特华丽回归,罗森博格气成了深紫色,而他的宫廷首席乐师还对着他哼唧莫扎特的小调。

宫廷乐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正拉着罗森博格翩翩起舞。“可是魔笛值得我说二十次Bravo。您不这么认为吗?”萨列里回答得清晰利落,和罗森博格跳舞真是轻松,莫扎特每次都会把他扯得东倒西歪,步伐毫无修养。“你有你的苦衷,但是我们永远是统一战线,是不是,萨列里?”罗森博格几步上前,靠在萨列里胸口,他跳的女步。“你还想有什么动作?”萨列里还是笑盈盈的。他突然扯起胳膊,让罗森博格转了两圈半,对方发出凄厉的叫声。萨列里手没松开,把对方拉近自己,从背后环住宫廷官员。“我觉得您已经做得够多了。”萨列里像吐信子似得在人耳边说道“下一步请让我亲自来。”然后大师双手轻轻退出,看着罗森博格疑惑又惊恐的脸渐渐退远。萨列里在人群中静静站了一会儿,失去舞伴的他用假装烂醉的目光拒绝了所有想前来共舞的人。直到有人用手大力,且无礼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晚上好,我的朋友。”萨列里开心地笑了起来。

11

他们摸进没有开灯的金狮酒馆。莫扎特又熬夜作曲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真是难以置信。萨列里觉得雷都劈不坏的莫扎特已经跟他抱怨两三次自己睡不着觉,还看见幻觉。

“莫扎特,您是在吊我胃口,编这样的故事给我听吗?”萨列里怼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要莫扎特在维也纳一天,萨列里就没可能睡好觉。什么委托人作曲的黑衣人,萨列里都要怀疑自己的诅咒从脑壳里跑了出来,半夜偷袭莫扎特。“您必须得相信我!我什么时候欺骗过您呢?”莫扎特把打烊后的酒吧椅子从桌上拿下来,有头有脸的两个大师在破酒吧自助饮酒。“谁都不信的事儿您也必须得信!”莫扎特噘嘴。

萨列里脸上浮现出某种无奈的微笑,每次莫扎特噘嘴他都会这么笑。莫扎特像是被他安抚到了。用头点点吧台,示意萨列里倒酒。自己跑去破钢琴旁边。

“这就弹给您听!”

萨列里倒了一杯酒,听着莫扎特弹他没写完的安魂曲。像酒保用白色餐巾擦拭杯沿一样自然地,萨列里掏出口袋里的领巾,把里面裹着的毒药倒进去。名为萨列里的杯子唯一的一次盈满——不是蜜,不是酒,也不是圣血。是蛇毒来着。2*

“谢谢!”莫扎特放开钢琴跑过来就要拿那杯酒。“你先弹完,酒什么时候不能喝。”萨列里缩回一点手。“我渴了。”莫扎特眨了一下右眼,靠得更近。“神渴了。”莫扎特总是会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说只有他们之间开过的玩笑。

而萨列里很多时候觉得那些真的不是玩笑。

“我只找到一个干净杯子。”萨列里干干地说,他的手还是没有递出去。莫扎特偏偏头,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不等我?”莫扎特低头看他,把空的杯子塞回萨列里手里。

“朋友,为什么不等我。”萨列里盯着杯子。*3莫扎特笑起来,他说自己困了,说着谢谢萨列里半夜陪她聊天,然后亲昵地捏捏萨列里的肩膀作为告别。


12

萨列里终于是走到这床边了。莫扎特怕不是除了他给的毒还嗑了点什么别的,看上上去有平时两圈大,肿的。

萨列里拉过床头的小椅子坐下,莫扎特从他进门的时候就开始在床上不老实地动弹,想要起来,萨列里怀疑他现在眼睛究竟能不能分清人和狗。

大师扶着小天才坐起来。莫扎特把手环着萨列里的脖子,大师现在确定莫扎特是病得水肿了,这胳膊的重量比平时轻很多。萨列里没想到自己会再来见莫扎特,他一时间说不出话,但他觉得自己有权看看这一切。大师伸手摸摸莫扎特好看的鼻梁,莫扎特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都没有。4*

萨列里有点尴尬,他就像平时约莫扎特出门喝酒,然后找不到话说的时候一样有点尴尬。他眼神在房间里乱瞟,看到了药,水罐,用脏了的布,和洒得到处都是的谱子。

“您的安魂曲写完了吗。”大师开始自说自话,莫扎特支撑不住上身,往他肩头靠去。“没事的,...您也可以等身体好一点了再继续。”萨列里用手按按莫扎特乱糟糟的头,莫扎特靠在他肩上有些抽抽。

“您可一定要好起来,我的朋友。”萨列里把莫扎特的头摆正,看着自己。萨列里哭了,莫扎特看到他流泪,有些不知所措地伸手去擦,但是手抖得厉害。萨列里一松手,病人就又栽到他怀里。萨列里沉默了很久,听着莫扎特艰难的呼吸一起一伏。

“我的朋友。”隔了很久,萨列里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他发音真切。

莫扎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努力在喘气中憋出什么字。萨列里发现莫扎特已经死了。

萨列里开始觉得更加局促。莫扎特已经死了,还靠在他身上。他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无聊的临终关怀吗?天啊,宫廷乐师也是有自尊的!萨列里不需要忏悔,而莫扎特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怀。

萨列里闭上眼,黑色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房间渐渐被照亮,床头可怜的油灯看起来和萤火虫的屁股差不多亮了。萨列里腰背发酸,他考虑要不要把莫扎特放回床上,还是等康斯坦斯推门看到这动人的一幕。

大师艰难地睁眼看着一宿没关的窗户,晨风吹进来带起白纱做的窗帘,有那么几分圣洁。萨列里眼睛很酸,他发现自己还在止不住地流泪。他就像第一次进教堂的异教徒,听了几句圣咏和祷告之后无知的泪水夺眶而出,而本人还十分震惊和不解。

突然有一道光十分戏剧地从云里射入房间。老套得萨列里心里恶心。

地上的谱子唱了起来,唱莫扎特写的安魂曲。不知几天没睡的萨列里有了幻听。

他看见光里有洁白的臂膀伸进窗户。萨列里不管是不是自己也得了疯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一步直到膝盖磕到床沿。靠在他怀里的尸体就这么滑到地上,撞出沉闷的声音。

萨列里对着那光伸出了手。他掌心里全是冷汗,大师用力挤掉眼里的液体,盯着这光毫无温度地透过了自己伸出的手。大师不可置信地握紧拳头,那幻觉不予回应。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他也实在哭得太厉害了,双腿发软坐到了地上。那光的尽头是地上的尸体。等萨列里再抬起头的时候,云已经合上了,幻觉也渐渐散去。

那光里攥着莫扎特。


13

“大师,您哭了。”小弗朗斯用缀了蕾丝的手绢去擦萨列里脸上的水。萨列里跪在土里,正好和莫扎特的小儿子一般高。

“请节哀。”康斯坦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六年前,她把哭晕过去的萨列里从莫扎特的卧室拖出来,外人来看,简直分不出谁才是那个未亡人。

“萨列里大师,是因为您在思念我的父亲吗?”弗朗斯把萨列里的头摆过去,擦另一边的眼泪。萨列里笑着点点头,有一缕头发跑出来,垂在他额角。

小孩可能对未曾谋面的至亲没有什么实际的感受。悼唁的悲痛气氛从跪着的萨列里开始传播。看到他哭,小弗朗斯也快抽噎起来了。萨列里今晚就会正式收他为徒,让莫扎特的儿子成为自己的学生。时至今日,那些他与莫扎特不和的流言已经烟消云散,毕竟,谁能怪罪一个这么情真意切的朋友?

“我确实爱他。”萨列里不知道在回答谁。弗朗斯歪歪头看着他。

“因为我爱莫扎特。”萨列里这么说道,回答了所有的一切。
END




1*梗来自圣罗麦诺的故事。中世纪著名的圣咏作者。圣罗麦诺原先并不具备歌唱或者朗读的才华,他以低调谦逊著称。在一次朗读诗篇的时候,他糟糕的表现最后不得不被别人替换。感受到了羞辱的圣罗麦诺坐在台阶上徐徐睡去。梦中圣母出现在他面前并给他一纸卷轴让他吞下。他瞬间惊醒,并突然开口以极为优美的音调歌唱出了诗篇。在座的众人无不惊讶,并膜拜这眼前的神迹。

2*Here's poison -- late Isora's final gift.For eighteen years I've carried it with me,——Mozart and Salieriby Alexander Pushkin(普希金的原文,解释萨列里怎么搞到毒药的。我对这个Isora's final gift想了半天,只有如下这个戏精解释。)1791十二月莫扎特过世,18年前,1773年萨列里23岁,写下了一生唯一的两首钢琴协奏曲。其曲风、乐思和结构,与莫扎特的作品极为相似,特别伴奏管弦乐部分与莫扎特简直如出一辙。我理解为这唯一的一次恩典降临(这是戏精解释,我本人认为萨列里很多曲子都很好的!)即是恩典也是毒,萨列里理解了之后决定履行一个盛满毒药的杯子的使命。(点击听下)降B大调钢琴协奏曲 萨列里作曲Piano Concerto in B flat majorC大调钢琴协奏曲 萨列里作曲 Piano Concerto in C major

3*Salieri                  But wait, hold on,Hold on, hold on!.. You drank it!.. Without me?请欣赏普希金原作句子。

4*这里的症状我是按照神经性梅毒来描绘的,面部没有溃烂,但是视神经受到损害。后世有说法莫扎特死前浑身水肿是因为他给自己治梅毒嗑了很多水银,水银使人浮肿。




*安慰劑*3

.哎喲媽誒我終於寫完了這破車!

nunoban的rps關係我算是絞盡腦汁了。還軍隊au,還雙性。

準備跳車。

because the night

dead end st.

也请配合这两首BGM食用吧!我大概全程听着第二首写的垃圾车。是戏精的我想的老航的心路历程和对resende医生的需求吧w


第一章


第二章


最終章


*安慰劑*2

車開一半,下次寫完吧,後悔沒給nuno兩根老二了(bu

前情提要

  事情就就是这样脱离控制的,但并不危险。对,不危险。laurent不觉得军医会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也不觉得会被以此要挟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呢,laurent用下巴蹭起了枕头。他很少有胡须,但是每天依旧装模作样地对着镜子刮来刮去。他想起小个子的军医听完他的话之后踮起脚把屁股放在办公桌上,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褐色的眼睛骨碌碌转着。laurent就这么梗着脖子,军医再不说话他就要用肌肉崩断自己的颈椎。

   “laurent。”军医叫了他的名字。“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我很感谢你这么信任我。这是对我职业的尊敬。” 

  这他妈是哪门子心理咨询的固定开头啊。laurent想打人了。  

  军医双手扣在杯子上指节发白,气氛悲怆得像PTSD治疗现场。 “你能告诉我,恩,这非常好。我们知道,把问题压抑进潜意识里并不是好的解决之道。”   laurent用全身力气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他看上去表情肃穆,脸还是没有转向医生。

   “那个,问题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宣泄,一种解决。你可以和我说,不想说的时候也可以不说。对吧。就,有什么具体需要帮助的,你也可以告诉我。”

    laurent把脸转过去,军医的一缕卷发被冷汗贴在额边,他小心翼翼地看着laurent,点着地面的那条腿微微发抖。 “laurent,你看,军队是一个压抑人性的地方。有一个倾诉对象是好的,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秘密。”被laurent看着的resende医生挤出脸上的褶子。

   “我还有两根老二呢。” 

  laurent双眼沉静如湖水地注视着他。

   “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军医立刻说道。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我也不该拿这个开玩笑。抱歉,这不专业,对,那个,请接受我的道歉,不接受也行。” 

  军医要用水杯自杀了。laurent把脸低下去,放进支在膝盖上的臂弯里。他听见军医从桌上跳下来走近他,也没走太近。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消毒水味儿被微微冲淡,但是laurent闻不出医生的味道。他可以再近一点,laurent这么想。 laurent其实在笑。所以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医生的表情可精彩了。

   “要是真有我还想见识下呢。”他说。resende医生如释重负地喘了一下,然后吸着气笑了起来。用手摸着光溜的额头蹲下来仰视着laurent。 军医把那根没吃的能量棒递给他,laurent就在医生的注视下啃完了能量棒。他记忆中的医生已经从他幻想过的几款香水,沐浴露,消毒水的味儿里脱颖而出,和香精调出来的香蕉(可能还有葡萄干)能量棒融为一体。

   然后这根能量棒就完美地融入了他的正步,他的军姿。在他看到自己被从三楼丢下稀烂的军旅包的时候,laurent从表情到灵魂都没有动摇,能量棒真的很有能量,我应该多要几根。laurent把包里湿了的东西倒进垃圾桶,擦了擦自己的狗牌。转头就给Resende医生发了一篇他需要的林林总总。  laurent 把给yamin的短信发了出去,然后把手机扔得老远。他从床上翻身下来。下午的集合哨会在几分钟之后响起来。他会在室友之前就穿好衣服,然后爬上他的阵风C。他会有几十分钟的时间单独和蓝天待在一起。他在加速,失重,俯冲里渐渐幻想出机舱里不止是太阳烘干他汗水和皮革耳罩老化的味道,还有香蕉味能量棒。他从来没有吧yamin那诡异的发胶味儿当做自己的安慰剂。yamin知道了肯定是吃醋。laurent在面罩下笑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军姿笔直地走向更衣间。刷地扔下了连体服,在战友的注视下。他从没这么干过。然后他用几乎是挑衅的节奏,把自己光滑的大腿塞进运动裤里,咣咣踩了几下挤进鞋子里。然后扬长而去。

   得意忘形的报应立刻就来了。后脑被砸在公用盥洗室的瓷砖上时,laurent几乎要大笑了。他们在说什么?laurent把那些污言秽语转译成了通讯不佳时的噪音。他一声不吭地用肘部集中了拽着他领子的大兵,然后柔韧地攀住比他高了一截的大兵。但是很快就被摔下来了,有好几个人开始用靴子踹他。一只眼睛被战友啐的唾沫迷住了,他伸手抓了个什么人的腿就横着抡起来,水管破了,淋了他们一身。走廊里警报大作,黑暗的混乱中有人用什么特硬的东西砸了他的额头。倒下去前laurent想,上帝,我还是能怀孕的人,耐疼痛指数应该特高。  

  他开开心心地在消毒水的包裹下醒来,他的能量棒先生正俯视着他。他没有表情的时候这么吓人的吗,laurent伸手去拽医生,但是Resende军医利索地躲开了。 “你知道这样是要关禁闭的吗。”他听见医生的声音渐渐飘远,然后身上某一处的伤口传来刺痛。laurent嗷了一声。

   他开始唠唠叨叨,自己的战绩一直很好,从军校到入伍,优秀的人就是会被嫉妒对吧,哈。laurent把胳膊挡住眼睛,我还没进过禁闭室呢,挺好奇的。医生拉开了他的胳膊,然后脸上的水被人用手擦掉了。 laurent被头上的灯晃了眼,他看不见医生现在的表情。他伸手拉着医生的胳膊,医生就顺势把他拉起。laurent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地抱住了医生。他知道这时候医生不会推开他的。 

  猜对了。军医双手垂着一动不动,laurent闭着眼睛用右手圈住医生的腰。他发现自己只穿了短裤坐在薄薄的病床上。但是没关系,只有医生在,没关系的。laurent紧了紧自己的右手。他想起第一次见到Resende,新来的医生在宽大的白大褂下扭着自己的腰,翘着手指抽那些够不到的病例。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医护室的laurent去帮他拿下病例,医生露出了灿烂到没有理由的笑容道谢。那时候大兵挑着眉毛,心想这货是来军队猎艳的吧。 

  要是真是,那可棒极了。laurent松开医生,闭着眼睛摸到了医生的脸,然后开始吻他。我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婊子。laurent这么想道,然后把舌头探了进去。他在脑中努力给医生的味道命名,最后还是用医生的名字命名好了。医生就这么任人摆布地等他折腾完,laurent松开他,然后狠狠看着他。“别这样,laurent。”医生用非常轻的声音说道。大兵从床上跳下来,打弯把医生抱起来,拖进隔壁的休息室。

點我跳車

*安慰劑*

还没开到车的前情提要?sherry太太给的军中au梗……智障剧情注意

蛇拜访的房间(完

用博尔赫斯的環形廢墟作为结构,还有点魔法少女小圆的梗(?)寫的薩列裡 列奧德波 和莫扎特的故事

读的时候文中的注释不要看,看完随便看看就好,不重要,都是些中二的鬼东西hhh

nuno莫扎特 x ban萨列里注意

魔力萨丽丽注意

还有nuno蛇!!! 


第一章

第二章

  萨列里爱着莫扎特。他时常因为梦中的故事而独自笑起来,他知道莫扎特已经到来了,他的一切苦难与付出都是为了他。他的造物超越了他,虽然在某些事情上蛇也能做他的老师,但萨列里认为那是上不了台面的。莫扎特的新曲时常在街头巷尾被人唱起。萨列里又可以出门了,蛇一如既往伴他左右。

  只要还有人,还有人的歌喉,还有人可以弹奏乐器的手,莫扎特就会到来。梦的造物一旦降临,他将会穿越时间在任何行星上降临,人类文明就像薄纱一般,无论这流动的载体覆盖在哪颗星球上,金星的光耀都会侧下脸注视着它。

  “他会像星辰一样永恒。”萨列里有一天晚餐时突然说起来。他正和蛇坐在城市郊外的巨树下野餐,他们就像普通的朋友,家人,情侶一般坐在有花纹的布上。蛇看著他,順從地點點頭。蛇從不拂逆他,這一點他就像個合格的造物,同時也令萨列里不屑。他想起莫扎特的那些信件,和他的争吵。然后莫扎特“离开”了他,在外闯荡。彼时萨列里便会成为他那棘手的同僚,亦敌亦友,也伴他左右。每次想到这种种,萨列里都在白日里思念夜晚。

  “只要人还有梦,梦的造物就能永远活下去。”蛇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大块派,试图整个塞进嘴里。

   萨列里那已经温暖跳动的心田里长埋了一份翳郁。在蛇话语的灌溉下瞬间长成了巨木。

   他怎么能让莫扎特发觉自己是某个人的造物!

   莫扎特是那么的真实,他的音乐确实地降临在世界上,优美的神性的美丽的,诗篇。在不识他名号的国度演奏,在没有他的历史里轻轻念诵他的到来,甚至在人类文明覆盖不到的荒土上,无法诞生生命的星球风暴里也有他的音符。他应该永远地活下去,甚至在金星冷寂之后。

   但是萨列里因那一丝私心而觉不忍。接下来的仪式复杂且令他疲惫。他描绘了莫扎特的生命,现在他还要亲手为他编织结局。莫扎特会把酒言欢,钻进姑娘的裙底嬉闹,管只比自己大六岁的同僚撒娇叫爸爸,就为了让人帮他找个乐谱。但莫扎特就要死了。只因萨列里不愿他在无尽的时光里磨去人性,那也是萨列里最爱的。

  “不要悲伤,萨列里。梦的造物无法被杀死,他们会在自己的时间中循环往复。”蛇看着在地平线另一边的晨星*,手指梳理着萨列里已经留长的头发。萨列里枕在蛇并拢的膝盖上睡去。他已下定决心。他细心地描绘了莫扎特的末路,甚至亲手实施了,作为莫扎特的同僚。最后的时刻,他在莫扎特的门口兜兜转转,还是推门而入。他让重病的莫扎特倒在他怀里,手忍不住抚摸着莫扎特消瘦的脸颊。

   萨列里再也没有做过梦。他和蛇一道离开了那个有着倾斜屋顶的阁楼。萨列里在不同的城市流转,他总能听见莫扎特的旋律,这令他安心。莫扎特还活着。这也令他战栗。在那些算不上梦的梦魇里萨列里老泪纵横地醒来。他夺取了一个线性的无限,把莫扎特困在了其自身的时间里。但是这无穷的往复里会不会有任何差错泄露他的秘密。一想到独一无二的莫扎特要是发现自己是什么人的梦,那伤心先就先一步击碎了萨列里。

  他已经老去,没有人照顾的暮年总是漫长又难熬。萨列里赶走了蛇,蛇的面容和他记忆中的莫扎特交叠起来,他受不了这个。

   结局的到来并不是毫无预警的。萨列里在病床上卧了许久,在第十七天的黄昏,他爬起来。天空被风吹得出了秘银的颜色。病痛折磨他,却无法利索地杀死他。

  萨列里用坏掉的肺驱赶自己。他想让郊区的冷风吹灭生命最后的烛火。他蹒跚的脚步引他跌入了河流,但是他没有窒息,生命的烛火在冷水里缓缓煽动。冰冷的河水安慰地,嘲讽地包裹着他,他惭愧地发现,这世上的一切都无法伤到他。

  萨列里抬头,看见巨蛇向他游来。 “我是谁的造物”萨列里在水下模糊地问道“我是谁的梦”他被蛇托出了水面。萨列里垂在蛇的臂弯里,这触碰如此真实。他想起,蛇一直都伴他左右。“另一个人的。”蛇回答他,那熟悉的面庞渐渐贴近。

  蛇毒混入了萨列里的血。等昏星转为晨星,这一切都会随着他的名字一同消退。而没有名字的人还会回到有着倾斜屋顶的房间。

END


*6 一月份时,金星会在地平线的西边升起,直到夏季,会运行到更高的天空。(北半球)

蛇拜访的房间(2

用博尔赫斯的環形廢墟作为结构,还有点魔法少女小圆的梗(?)寫的薩列裡 列奧德波 和莫扎特的故事

读的时候文中的注释不要看,看完随便看看就好,不重要,都是些中二的鬼东西hhh

nuno莫扎特 x ban萨列里注意

魔力萨丽丽注意

还有nuno蛇!!! 

下一章就能完结了——————

第一章 


   当金星每日都被远处的楼房遮蔽的季节*4到来的时候,萨列里觉得他准备好了。这些日子里,蛇从白日到夜晚都伴在他左右。这个他不承认的梦的造物仿佛成了他亦师亦友的伴侣。有时候萨列里看他站在房间中,脸上戴着买来的拙劣面具,唱出一些曲调,萨列里并没有命他这么做,但蛇仿佛对此乐在其中。那个梦的造物,他,萨列里的造物,会在他耳边低语,在那几个每夜都平静无梦的月里,萨列里从蛇的丝丝声中渐渐明白,他必须等待一个启示,然后他将会毫发无爽地梦见莫扎特。

   一天黄昏,萨列里抱着玫瑰和羊皮纸回到阁楼,地上有有些烛台,翻开的什么经文,他知道蛇又开始和自己玩起来了。他走到卧室,蛇穿着宽大的袍子站在床上,他一会儿用憋出来的低沉声音说着什么,然后迅速脱掉袍子躺下,用气若游丝的嘶嘶声回应着不存在的对戏者。萨列里靠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向蛇走去。正在扮演床上病人的蛇装作踉踉跄跄地下床,走向他的造物者。萨列里叫了蛇的名字,蛇只是倒在他的怀里,没有继续演下去。萨列里又问“告诉我,这是否就是我所等的启示。而它居然来自于我的造物。”萨列里的手从上至下轻轻地抚摸蛇的面庞,他知道蛇笑了。

   入夜,萨列里迫不及待地睡下。蛇就卧在他身旁,一声不吭。这一次,梦里比几个月前更加清晰地出现了地平线,房屋,人,音乐。而他也不再是假借某个剧中人的身体,他真实地看见了莫扎特。他要毫发不爽地描绘出这个孩子的肉体与时光,他要让莫扎特活。

    首先是心脏,是玫红色的,从金星取来的矿石,经历灼烧成的赤色灰烬里提炼出来的。萨列里凝视这心脏,念出一个星辰的名号,心脏便跳动起来。在梦里,萨列里就像古代的炼金术师一样,从发丝到指尖,每一处都细细琢磨。一年之后,这个少年完整地沉睡在他的梦里,每一处都是完美地活着,均匀地呼吸,卷发因为起伏微微颤抖。但是他没有生气,就像萨列里每日醒来看见的蛇一样,是不同意义上的缺憾。萨列里气得发抖,他在房顶倾斜的阁楼里来回踱步,他甚至想过杀死蛇,他不确定是否予生的机会只有一次。

  萨列里开始每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蛇总是静静地伴他左右。他忍受不住折磨,便向蛇祈求。蛇听到这话,就眯着眼睛要和他纠缠。在这之前也有多次,但这一次萨列里没有推开他。他梦见天空被蜿蜒的蛇腹密密覆盖,他站在空无一物的布拉格,面前是伏尔塔瓦河,萨列里看着镜面似的河面,发现时间和他的呼吸一同停止了。然后在这时间都冻结的永恒里,河面映出的巨蛇从天上(在萨列里看来是从水底)冲向他。他在蛇腹中听见从未听过的旋律,他们不是同一首,但是必须是出自同一人。

   萨列里惊醒了,他立刻推开怀里蜷缩睡去的蛇,跳上自己的床,念出一个咒语,然后坠入睡乡。他梦见了一整个的世界,一栋楼房,一对夫妇,一个可爱的婴孩。萨列里谱写的前奏十分用心,他在自己梦里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心跳,他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雀跃起来,他知道莫扎特要来了。另一个婴孩,那个他所创造的无法站立的红色的亚当,在美丽的皮囊包裹下出生了。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在睡眠上,他已经不再作曲,白日他食用蛇给他带来的果实,夜幕还没有降临就卷进被子。这个孩子就像任何世界里的孩子一样,萨列里要陪在他身边,就像任何孩子的父亲一样。他教他生活,教他作曲。带他看更远的世界。

  这些日子里,萨列里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刻几乎不发一言。他和蛇已有数月没有对话,可能已有一年。蛇突然向他问起他新的造物的故事。萨列里嘴角挂着的微笑便消失了。他草草清洁了身体,让蛇去一趟剧院,让他带回那里的消息。萨列里不愿说莫扎特是自己的造物,他与这个孩子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他要做个大胆的实验向蛇,不,是向自己证明这点。他在梦中让莫扎特谱曲,不是作为父亲列奥德波,而是让莫扎特去写。他醒来后,蛇回到阁楼,带着一卷曲谱。*5萨列里先是结结巴巴,然后几乎是高声地,唱出纸上的音符。前一晚,这卓越的旋律在剧院上演,整个城市为之癫狂。萨列里知道,自己成功了。蛇盘坐在他脚边,和着他的哼唱打着拍子。

  

TBC   


*4 秋季的时候,金星的轨迹会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徘徊(北半球)


*5 1787年10月29日的布拉格城邦剧院首演莫扎特的《唐璜》



蛇拜访的房间(1

用博尔赫斯的環形廢墟作为结构,还有点魔法少女小圆的梗(?)寫的薩列裡 列奧德波 和莫扎特的故事

读的时候文中的注释不要看,看完随便看看就好,不重要,都是些中二的鬼东西hhh

nuno莫扎特 x ban萨列里注意

魔力萨丽丽注意

还有蛇!!!

 

    金星从太阳前行过的那天夜里,黑衣的人从郊外走来,谁都没有看见他的相貌,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街上的人们正唱着时下流行的音乐。金星还挂在远处的山脊上,几个小时之后她就会宣告着白日的到来。

  这位先生快步走进一家旅馆,赊了账,清楚地点出了一间有着斜斜屋顶的房间,随后立刻沉沉睡下。半夜,得知他的到来的人们在携着羽毛笔和墨水来见他,为他提来了泉水和付清了房费。男人醒来,看见晨光照耀在卷起的羊皮纸上。他错过了凌晨,但是那可以是一件不重要的事。*1

  人们向他索要一部乐曲,可能是歌剧,也可能是协奏曲,这取决于他要从哪里开始。于是他开始写,这个男人仿佛不适合日夜劳作,但是他觉得心口发紧,躺下又起身,最后不得不支着蜡烛写了起来。三天后的凌晨,他举起羊皮纸,上面是新的圣歌*2他在窗子吹进的风里打起抖来,街上喧闹的人声毁了他的耐心*3,他摔下曲谱,还想摔上窗子,然后他望向窗外。凌晨的灰色天空像死人的皮,而这其上,有巨蛇滑过天穹,男人既没有看到头,也没有看到尾,只看到那蛇的蛇腹在他头顶永无休止地向西方涌动。他想,可能每日的此时,蛇都是这样遮蔽天空的,这让他再也不愿再在凌晨时清醒。

  太阳高悬的时候,他从买下乐谱的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安东尼奥·萨列里。萨列里知道此时自己可以睡下了,他要在这房间里见一个人,然而这个人一直没有来见他,他此刻应该就在这里,他有可能已经在这里了。萨列里合上眼睛,他告诉自己,要更快一点。他恍惚中记得自己睡了醒,醒了睡,有时候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刚才的梦境里有喧哗,有戏服还有音乐。他再次闭上眼睛,旋律却没有继续演奏下去。那些扑朔迷离的画面像风下的湖,波动的褶皱里有银河,一头雄狮,玫瑰,他退远了去看,那也是他日夜想见的人的脸。甚至有一次他就要放弃了,迷糊中,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自己胳膊放在白色的床单上,这了无趣味的场景成了他梦的灵感,他慌忙地闭上眼睛。

  这一次,视觉透过了眼皮,用令人眩晕的速度飞进他梦中的身躯。他身边出现了舞台,乐池,还有观众。他们都面目模糊,只有左上方的包厢里,萨列里能看清有两个交头接耳的观众。在那做梦的人的梦里,做梦的人与梦见的自己对视了。

  萨列里醒来时想了很久自己的名字。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名字并不属于他,是阿玛德乌斯·莫扎特。萨列里确信就是他。他的意志到了这里就变得模糊起来,萨列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成功了,他应该先唤醒梦中的莫扎特,而不是自己。但是他怎么确信那张脸就是自己?他恐于睁开眼,空气的湿度在告诉人,现在河边的水草上挂着露珠,街上的杂音在说,还有一会儿叫卖就要开始了——萨列里醒于凌晨。

  他一睁眼,就看到空旷干净的天空,金星在远处闪进他的眼睛。只在凌晨出现的巨蛇化成了人形坐在他的床尾。不伦不类的造物让萨列里想装睡,但是蛇已经把他拉了起来。他决定走出房间。他要重新整理自己,下次入梦的时候,换个方式见到莫扎特。

  蛇挽着他的手走入街上的集市,萨列里发现街上并没有人唱歌,自走出那件房间之后噪音就只是噪音而已。蛇掏了他的荷包,把卖花妇人车上的红色玫瑰全买了下来。“我知道你应该会更喜欢白色。”他回头对萨列里这么说。他的造物比他想象得要高级。


TBC

  

  

*1 凌晨时分,金星作为启明星升起。金星的名字是伊始塔尔(伊南娜),在《伊南娜和生命之树》(Inanna und der Huluppu-Baum)中,伊始塔尔的敌人为莉莉丝,也就是蛇的另一面。

此处我提取伊始塔尔和蛇作为隐藏线来自于莫扎特的《魔笛》故事,虽然这是一部有非常多东方主义审美()的歌剧,但是从叙事结构上来说,夜之女和公主帕密娜的原型就是艾列什基伽尔(冥界女王)和伊始塔尔。而冥界女王和伊始塔尔是一体两面的同一人,是神话中隐喻金星同时拥有光明和阴暗面的方式(在黄昏和凌晨都出现在天空)。


*是1786年萨列里写的Les Horaces ,但是历史上是写于巴黎,并不是布拉格。在此文里,他跑去布拉格了hhhh


*1786年一月的布拉格在为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而狂热